第569 三件事

四个女人几乎是雀跃着冲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的房间门都是雕花实木门，每一间的装修风格都各不相同。

倪霓一眼就看中了最尽头那间带超大落地窗和圆形浴缸的主卧，二话不说就把行李扔了进去，霸占了最好的房间。

王欧选了隔壁那间简约大气的套房。

万倩挑了带独立露台的阳光房。

蔡文婧则选了最安静的朝南次卧。

每一间都收拾得一尘不染，洗漱用品、真丝睡衣一应俱全，甚至连香水都准备好了不同香型。

等她们放好行李下楼时，李思央正坐在客厅的红木茶几旁，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铜色的烟盒。

老式留声机已经被打开了，缓缓流淌出周旋婉转的歌声，咿咿呀呀的，更添了几分民国的韵味。

“都选好了？”

李思央抬眼看向她们，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过来坐，我跟你们说说这一周的训练安排。”

…….

四个女人立刻围坐过来，一个个坐得笔直，像等着老师布置作业的小学生，眼神里满是期待。

她们都以为李思央会安排背台词、练身段、走台步这些常规训练，一个个都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这一周，我们不练台词，不练走位，也不练眼神。”

李思央看着她们，慢悠悠地开口。

“就做三件事。”

……

“哪三件？”

倪霓立刻凑上前，好奇地问道。

李思央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说。

“抽烟，烫头，打麻将。”

……

“啊？”

四个女人瞬间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李指导，你开玩笑的吧？”

王欧率先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说。

“我们是来学演金陵名妓的，不是来度假的啊。”

“抽烟烫头打麻将？这跟演戏有什么关系？”

……

“就是啊。”

倪霓也挠了挠头。

“打麻将我倒是会，可是这能练出什么演技啊？”

…….

万倩也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着李思央。

“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

只有蔡文婧安安静静地坐着，虽然也一脸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一副你说什么我都听的样子。

……

李思央看着她们惊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你们觉得离谱？那我问你们，你们印象里的金陵名妓，每天都在干什么？”

……..

“弹琴？跳舞？陪客人喝酒？”

倪霓试探着回答。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做过。

……

“没错，但这些都是表面。”

李思央摇了摇头。

“秦淮河的头牌，不是光会唱两句戏、跳两支舞就行的。”

“她们每天最重要的社交活动，就是一起抽烟、烫头、打麻将。”

“这三件事，藏着她们所有的风情和智慧。”

…..

他李思央拿起桌上那个黄铜烟盒，打开来，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老式的女士香烟。

“先说抽烟。”

李思央抽出一根，夹在指尖，动作极其自然。

“你们之前演抽烟，要么是猛吸一口呛得直咳嗽，要么是故意摆姿势耍帅，都不对。”

……

“金陵名妓抽烟，从来不是为了解瘾。”

“她们抽的是情调，是慵懒，是漫不经心。一根烟，要抽得慢，抽得优雅。”

“拿烟的手指要放松，不能攥得太紧。”

“点火的时候要微微偏头，不能让火苗烧到睫毛。”

“吐烟的时候要轻轻吐，不能大口喷，最好是让烟从唇间慢慢漫出来，绕着脸颊散开。”

…..

说着，李思央亲自示范了一遍。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橘红色的火苗亮起。

他微微偏过头，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缕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迷离又慵懒，明明是个男人，却比任何女人都要风情万种。

四个女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确实，如何撩拨的抽烟。

是名妓的基本功。

……

“看到了吗？”

李思央把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抽烟的精髓，在于懒。”

“是那种见惯了大风大浪，什么都不在乎的懒。”

“不用刻意去勾人，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抽着烟，抬眼扫你一下，就足够让人心神荡漾了。”

…….

“然后是烫头。”

李思央指了指她们的头发。

“民国时期的女人，最讲究的就是头发。尤其是秦淮河的名妓，她们的头发每天都要精心打理，烫成最时髦的波浪卷，别上珍珠发夹或者绢花。”

“一头漂亮的卷发，是她们身份和品味的象征。”

“烫头不是简单地把头发烫卷就行。”

“你们要学会打理自己的头发，知道什么样的卷度适合自己，知道怎么用发夹别出好看的造型。”

“走路的时候，头发要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肩膀，那种不经意的风情，比任何刻意的动作都要勾人。”

……

“最后是打麻将。”

“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麻将桌上，见人品，见智慧。金陵名妓陪客人打麻将，不能赢太多，扫了客人的兴。”

“也不能输太多，显得自己太笨。”

“要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客人什么时候想胡牌，什么时候想放水。”

“她们在麻将桌上，一边摸牌，一边和客人谈笑风生，眼角的余光却能把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种八面玲珑的本事，才是她们最厉害的地方。”

“你们要是能把麻将打好，演起名妓来，自然就有那股子机灵劲儿和人情味儿了。”

……

四个女人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三件看似普通的小事，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多学问。

……

“原来是这样……”

王欧恍然大悟。

“我之前一直觉得，演名妓只要长得漂亮、会抛媚眼就行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

…..

“所以啊。”

李思央笑着继续说道。

“这一周，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就专心练这三件事。”

“隔壁有麻将桌。”

“烫头的工具到时候放在一楼的化妆间。”

“烟就在这里，随便抽。”

“什么时候你们抽烟抽得像模像样，烫头烫得有风情，打麻将打得能看透我心思了，什么时候就算出师了。”

…..

“当然，最后需要一边抽烟，一边麻将，还有烫头。”

…….

“好！”

“我现在就去练抽烟！我肯定是第一个出师的！”

倪霓兴奋道。

那种胜负欲一下子又上来了。

…..

她说着，就伸手去拿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就要点。

“等等。”

李思央按住她的手。

“拿烟的姿势错了。手指要这样，食指和中指轻轻夹着，烟蒂离嘴唇一厘米左右，不要叼得太用力。”

…..

李思央伸手，轻轻调整着倪霓的手指。

倪霓的脸瞬间红了，心跳猛地加速，偷偷抬眼看了李思央一眼，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

毕竟好久没知根知底了。

好激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