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博自己擦了药下来,阮清欢还是让他娘亲又给看了一遍。
阮·梅女士翻了翻桑博的眼皮,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按了按他后脑勺上那个包,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小伤然后转身走了。
桑博如释重负,缩回自己房间再也没出来。
阮清欢喊了一声“娘亲晚安”,阮·梅女士没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算作回应。
脚步声渐渐远了。
明天还有课,衣服得提前准备……
因为娘亲和花火的事折腾了一天,看着娘亲背影,阮清欢突然想到上学这茬。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衣帽间走。
阮清欢有属于自己的衣帽间,里面全是她穿过的衣服,毕竟她娘亲很宠她,在给她花钱这方面一点不含糊。
推开衣帽间的门,灯亮起来,整面墙的衣柜整整齐齐。
她刚拉开柜门,身后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姐姐,你等等我呀。”
花火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跑过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阮清欢回头瞧了她一眼。
“快上来。”她说。
花火走到跟前,没有乖乖站到一边,而是伸手拉住了阮清欢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握住之后轻轻收紧,然后低下头,睫毛扑闪了两下,脸颊上那两抹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哎呀,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妹妹有些招架不住了。”
阮清欢:“…………”
她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花火那张写满了“我好害羞但我好喜欢”的脸。
给她换个衣服都能联想到这些东西,这孩子真是没办法要了。
“松手。”阮清欢说。
“不要。”花火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整个人往她身上靠,“姐姐好不容易主动牵人家一次,人家才不松。”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把手抽出来,在墙上蹭了蹭。
然后她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塞进花火怀里。
“换上。”她说。
花火抬头看着阮清欢,嘴巴微微张着,一脸“你怎么不帮我换”的委屈表情。
“你自己换。”
花火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力道不大,但很准,刚好卡在布料最紧的地方,阮清欢走了一步,衣角绷直了,人没走出去。
阮清欢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花火仰着脸,眼神无辜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姐姐,人家今晚受了惊吓,手还在抖呢。”
她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在空中微微颤了颤,颤得很有节奏,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你忍心让人家自己换吗?”
阮清欢看着她那只抖得颇为专业的手,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
倒是演的有模有样,阮清欢心说。
花火抱着衣服站在那儿,没动。
她低下头,用手指戳了戳袖口,又扯了扯衣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过了好几秒,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姐姐好狠的心。”
“我在外面等你。”阮清欢说着出去了。
花火什么都没说,只好一个人换衣服。
地上的影子动了动,衣服的影子从身上剥落,然后新的影子套上去。
整个过程也就几十秒。
片刻后,花火打开门,以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羞赧样子小心翼翼的出现在阮清欢视野里。
“姐姐我换好了。”她说。
然后整个人出现在阮清欢视线里,“好看么?”
阮清欢:“合身么?”
花火:“胸口有一点闷。”
阮清欢点点头,“明天带你去买一件合身的。”
“姐姐,你对我真好。”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转身往衣帽间门口走。
“走吧,去睡觉。”
……
知更鸟做了一宿的荒唐梦。
梦里昏昏暗暗,那清清冷冷的银发女人被她扼住腕骨,抵在墙上,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声嘶力竭地说不要。
知更鸟却不打算放过她,温润的指节托起她下颌,然后……
然后她醒了。
知更鸟躺在床上,脸颊潮红,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两把脸。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红红的,耳羽也红着,末端微微发颤。
在匹诺康尼时,知更鸟不会做梦。
匹诺康尼能隔绝一切纷扰,躺在那里就像沉入深海,没有梦,没有醒,只有纯粹的安宁。
但出了匹诺康尼,从白日梦酒店里醒过来的第一场梦,就是关于阮清欢的,还是那种梦。
着实让人臊得不轻。
她揉揉发红的耳羽,呆怔在镜前,脑海回想梦里的情景。
呼吸不住起伏。她拍拍热度不褪的脸,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逮到法死。
不是恨,是想。特别特别想。
想得发疯。
可她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走得匆忙。在港口签完婚书,知更鸟就被家族的人接走了。
阮清欢被母亲牵着,手里拿着那只翡翠镯子,目送她上船。
两个人隔着一道舷窗,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开口要对方的玉兆号。
唯一的寄托,是阮清欢送她的那只花脸猫糕。
知更鸟很喜欢它,它也很喜欢知更鸟。
每天睡觉要抱着,吃饭要放在旁边,上课就放在宿舍阳台晒太阳。
走到哪都带着,像带着阮清欢的影子。
时间一晃过去十日。
知更鸟给她喂食的时候突然发现,猫糕的肚子鼓了起来。
圆滚滚的,走路的时候身子往下坠,她愣了一下,把猫猫糕翻过来看了又看,硬邦邦的,明显是怀了。
应该是在曜青的时候就有了崽,只是到现在才显出来。
猫猫糕归根结底是猫,可给猫猫糕接生这活,匹诺康尼还真没人敢做。
知更鸟便写信给阮清欢,求她帮忙。
顺便,她想跟阮清欢说说话。
两边家长都不让她们私底下联系。星期日说过,“三年之内不许私下往来,有事通过家族转达。”
父亲也点了头。
可这样偷摸着互通有无,跟偷情似的,多有意思。
在折纸大学,知更鸟甚至没有知心朋友。
她在单人宿舍拿出纸笔写字,身边的猫糕乖巧地舔她指尖。有点痒,带着轻微刺痛。
她笑了笑:“猫猫啊猫猫,你说我们能在一起么?”
猫糕睁着圆溜溜的猫眼,一脸无辜。
知更鸟亲亲它的额头,仔细看了眼猫儿的孕肚。
快生了。
不知道阮清欢听到这只猫糕有崽儿了什么反应。她送的镯子她有好好戴在身上么?
知更鸟把这些东西都写进信里,写完这句,她停了很久。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落到纸上,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最后她咬了咬笔帽,继续写。
“我最近在练一首新曲子,等你来了唱给你听。学校里的谣言已经没人说了,哥哥来过一次之后,大家都变得很友善。猫猫糕胖了一圈,脸更圆了,趴着的时候像一张猫饼。”
她写了很多琐碎的事,想到什么写什么,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把这几天的点点滴滴都写了一遍,连食堂新出的桂花糕很甜这种事都写了进去。
她停下来,看着那三页密密麻麻的字,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写得太多了。
但她没有删。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家族特制的火漆封口——紫色的漆,印着她名字的首字母。
然后她抱着猫猫糕,亲自去了邮局,把信投进邮筒。
信投进去的那一刻,她站在邮筒前,心跳有点快。
像投出去的是一颗石子,不知道能不能听到回响。
知更鸟满怀期待地等着回信。
第一天,没有。第二天,没有。第三天,还没有。
知更鸟坐不住了。她又写了一封信,比第一封短了很多。
火漆封口,投进邮筒。
又是石沉大海。
知更鸟又写了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一封比一封短,最后一封只有一行字。
“你到底有没有收到我的信?”
没有答复。
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几天,猫糕诞下了崽儿。不是一只,是两只。
粉色的,圆滚滚的,眼睛还没睁开,缩在猫猫糕怀里,像两团刚出锅的糯米丸子。
猫猫糕舔着它们的毛,发出温柔的咕噜声。
知更鸟蹲在旁边,看着那两团粉色的小东西,心里软了一下,又酸了一下。
软的是小猫糕真可爱。酸的是,那个人连一个字都没回。
阮清欢不知道它们出生了,不知道她送的那只花脸猫当妈妈了,不知道知更鸟每天都在等她的信。
她什么都没等来。
知更鸟不想等了。
她要亲自去曜青看看,她的未婚妻到底在干嘛。
知更鸟想自己不是个好人,好人也不会用装可怜来让哥哥替她解决麻烦。
好人不会因为未婚妻没有回信就生气。
从她第一次见到阮清欢躬身去拉受伤的她时,知更鸟就没在担心阮清欢有没有受伤,而是在想她腿好长。
知更鸟心黑着呢。
所以,阮清欢想骗她,最好能把她骗到。
否则,就只能在被她法死之前感慨一句你怎么还有这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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