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软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头顶是木头做的房梁,灰扑扑的,结着蜘蛛网。
身上盖着一床旧棉被,手脚被绳子绑着,勒得挺紧。
她的手指尖已经发紫了。
她听见有人咳嗽。
一扭头,看见王婶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刀刃上粘着黑褐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铁锈。
王婶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是和善了。
“别喊。”王婶说,“喊了也没用。”
南软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没哭。
她盯着王婶的眼睛,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婶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婶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有人出钱,我办事。”
“谁?”
“你不认识。”
南软知道问不出来了。
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想着怎么拖延时间。
陆寒州肯定发现她不见了,他会来找她的。
她只需要拖住王婶,拖到陆寒州来。
“婶子,你有孩子吗?”南软问。
王婶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变,但她的手指攥紧了剪刀柄。
“关你什么事。”
南软看着她的眼睛。
“我猜你有。你看着我的眼神,像看自己闺女。”
王婶眼眶慢慢地红了一圈。
她咬着嘴唇,嘴唇上的皮干裂了,渗出血丝。
她没说话,手里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安静的土坯房里,那声音大得像打雷。
南软的心跳了一下。
但她没动,她看着王婶。
王婶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膝盖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她就那么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我有个闺女,”王婶的声音很轻,“跟你差不多大。”
南软没说话。
“她嫁人了,嫁得远,好几年没回来了。”
王婶抬起头,看着南软,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种面具式的笑容。
反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愧疚、心疼,还有后悔。
“我每次看见你,就想起她。你眼睛像她,说话也像她。”
南软心里酸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婶子,你收手吧。”南软说。
“你现在放了我,我不追究。我男人也不会追究。你拿着钱,去找你闺女。”
王婶看着南软,看了很久,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急很重。
王婶的脸色变了。
她连忙弯腰去捡那把剪刀。
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门板直接被踹裂了一道缝。
陆寒州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
王婶的手刚碰到剪刀,他一步上前,把她按在墙上。
王婶的后脑勺撞在墙上,闷响一声,剪刀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角落里。
王婶被按着动弹不了,脸贴着墙,嘴张着,却说不出话。
陆寒州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三两下就把她绑住了。
动作快得南软几乎没看清。
他转过身,走过来,蹲在南软面前。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用那把剪刀剪断她手上的绳子。
绳子断了,她手已经麻了,抬不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揉着,把血液揉通。
他的手指很暖。
“没事了,我来晚了。”他说。
南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没说话,手搭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
公安来得很快。
是团长韩大江亲自带人来的,后面跟着好几个穿制服的。
他们把王婶和那两个男人押上马车,王婶被推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南软一眼。
“姑娘。”王婶喊她。
南软从陆寒州怀里抬起头,看着她。
“你男人不是普通人。”王婶的声音很清晰,“你小心点。”
南软看着她,没说话。
陆寒州不是普通人,她比谁都清楚。
根本不需要王婶提醒。
她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陆寒州怀里。
……
公安的车走了。
马车碾过雪地,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风从旷野上刮过来,把车辙吹得模糊了。
南软站在雪地里,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暮色里。
“走吧。”陆寒州说,“回家。”
“嗯。”
他扶着她的肩膀,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路上只有雪反射的微光。
南软走得慢,陆寒州也走得慢。
她踩着他的脚印走,一步一个坑。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的。
……
两个人走回兵团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缝纫铺的灯灭了,宿舍的灯也灭了,只有食堂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王大姐站在食堂门口,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南软!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她拉着南软的手上下打量。
“没事吧?受伤没有?”
“没事,王大姐,我好好的。”
“那个王婶真不是东西!”
王大姐气得直跺脚。
“你对那么好,她还害你!简直丧良心!”
南软笑了笑。
“算了,都过去了。”
“你呀,就是太好说话。”
王大姐摇了摇头。
“以后可别再随便可怜人了。这世上有些人,你可怜她,她反过来咬你。”
“嗯,知道了。”
“行了,快去歇着吧。明天给你煮碗姜汤压压惊。”
王大姐走了。
南软站在操场上,看着宿舍窗口透出的昏黄灯光,忽然觉得心里很累。
她转过身,看着陆寒州。
“阿寒。你的纱布又脏了。我帮你换。”
“不用。”
“用。”
她拉着他的手,往缝纫铺走。
铺子里的灯重新亮起来。
她让他坐下,拆开他手上的纱布。
纱布下面是新的伤口。
被刀划的,不深,但很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你说没受伤。”
她的声音有点哑。
“皮外伤。”
“皮外伤也是伤。”
她把碘酒涂上去,他肌肉绷了一下,没吭声。
她把纱布缠好,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
他站起来,看着她。
“南软。”
“嗯?”
“以后别跟陌生人说话。”
贝歌书院 提示:以上为《禁欲大佬别太撩,七零娇娇受不了》最新章节 第八十章 以后别跟陌生人说话。绮莨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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