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浴中迷思

博德三人在水池里泡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云雾缭绕间，金毛的思绪渐渐飘远。

很难不去回想斯凯格兰的场景，虽然说现在是放松时间，但脱离了那个压抑的环境，或许才能更好地审视一番，那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你说，我们来三一神学院要学些什么呢？‘三与一’之隐喻姑且不论，明明是个专业全放在异界探索上的学校，关于柱神和司辰的知识也都是为了异界探索服务，宗教氛围也远不如各大教会总部那么深厚。究竟为何要称之为神学院？”

罗曼将脑袋搁在水池边堆好的毛巾上，眼珠转了转没有说话。

倒是格瑞斯有话说。他在连续喝了三瓶奶白色的息壤作物汁后，打了个不那么文雅的嗝：“还能有什么原因？你不觉得，那些前往异界级噩梦的超凡者，其实是柱神的肢体衍生吗？”

“嗯？......”博德脑海里闪过一个惊人的、足以位列最高阶密续的猜测，若是这自行领悟的猜测为真，那可真是太吓人了点。

白狼缓缓开口：“至少，我、辛德哈特、拉贝林三个，是在学习【如何担任大使徒乃至柱神】。”

这也正是他们当现阶段不直接进入斯凯格兰，而是旁观、“监督”、见证的原因。

第四能级跨越凡俗和神性的界限，几乎位列长生种的超凡者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会剧烈变化。崇高形貌正是一种二度降生、重新孕育、再度发育。身躯和山峦相当的【宏观座】看待小小的凡人定然不会和普通人那样，【校长】也绝对不会和真的校长一样忙于具象化的案牍、研究、管理、教学和应酬。

博德的身体宛如稍微削弱一些的贤者之石一样可塑、可变，故而看待伤口和流血的观念早就和第一能级时不同。即使同样是半步第四能级，同样看待伤口，格瑞斯眼里的“伤口”也和博德不同，他会看到通往死和毁灭的羊肠小道。

三位神裔本质上已经完成了这种身心的转变。辛德哈特第三能级就具备了相当规模的神性，罗曼可以在终末祭耗竭到就连颅骨也溶解，拉贝林·米诺陶诺斯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把自己拆分成“拉贝林”和“米诺陶诺斯”在黏回去。

终寒所言非虚，他们其实都是“神经病”。

而对于他们三位超乎绝大多数同类的神裔而言，需要的是思考。

思考，自己要不要踏入和父神相同的道途，令奉献、铭记、堕落的概念扩张。

又或者，思考，自己要不要另辟蹊径。他们有这种天赋和才能，足以在奉献、铭记和堕落之外开辟新路。

这方面，拉贝林走在了最前面。倘若生灵能克服堕落之大罪，那么这条道路在兜【底】之外，或许也能提供向上攀升、重返星界的救赎之途。

斯凯格兰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博德即使在温泉里也感到寒意。

近神之地，除却神的恩慈，更能体会到神的酷烈。柱神们终究是瓦罗瑞亚的柱神，其它世界......

只是其它。

所以对于斯凯格兰，道途和兽亲居然是一种同化和侵蚀吗......

或许柱神们与恒我，对于博德和格瑞斯的期望还要大于其它三位神裔。

“隔壁没动静了，是不是熟了？”罗曼抬起湿漉漉的尾巴，戳了戳隔壁。

博德和格瑞斯看了看彼此，想了想自家男人的性格......

“不好！”*2

差不多熟了。

两个壮汉看着一者放松地靠在池子边、一者抱胸浸入温泉，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水池的温度足以烫死一个第二能级。在不动用超凡力量加持肉体的情况下，他们合力把自己煮了个七荤八素。这个池子在博德的感知里甚至变得有些滋补，有些可疑，但确实变得很滋补......

博德用小拇指做了两对手套，和格瑞斯一起把这两个神经病从池子里提了出来。罗曼？他正忙于将这二人罕见的狼狈模样放进终寒家族的公共记忆......

一番检查，辛德哈特略胜一筹，终究是具备各种“热乎乎”要素的神裔。而拉贝林这倒霉实诚孩子真的有点熟了，血肉可罕有耐高温的能力。至于黑暗？他似乎在前不久将这份权能归还给了五色龙中的黑龙。就算是带上黑暗也不太能扛就是了。

格瑞斯把头埋进拉贝林的胸口，嗅了嗅牛肉的，露出非常微妙的表情。

“我带他去休息一下，顺便......处理一下。”

博德看着猫猫不着痕迹地舔了舔嘴唇，叫道：“喂，你不会是要吃两口吧。哈哈哈......怎么会呢......”

“......”

“......喂，说话啊。”

暹罗猫不语，只是一味地将晕乎乎的拉贝林往休息间拖去。其实长角牛已经清醒不少了，他的牛眼流露出三分不甘、三分羞恼，三分恐惧和一分......期待？

算了，不管了。

罗曼咂咂嘴：“格瑞斯走神侍之道的话，定期摄入来自所侍奉神明的恩赐其实是很有帮助的，这是效忠，也是以下犯上的冒犯，对于神明而言则是契约，也是容许冒犯的大度，总之，猩红联邦的玩法还是太超前了。”

金毛大狗眼珠转啊转。

白狼捂住胸口：“喂，这很疼的！”

“我也要！诡秘有的我也要有！我也需要滋补。”

放屁！罗曼破口大骂。你走的是神侍之道吗？仪式师可是截然相反的职业，为了拜请神力无所不用其极，坑蒙拐骗全都来的。话又说回来，看辛梅里亚前国王的态度，自己、辛德哈特和博德，将来谁侍奉谁还说不准呢......

而博德只是邪魅一笑，颇有密特拉遗风，然后水灵灵地没入温泉里。

接着，在温暖却不灼烫的水面下，水波将吞咽和舔舐的声音掩盖。雾气缠绕着压低的呻吟声，渐渐充满浴池。

辛德哈特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又跳入水池。浑然不顾现在泛红的皮肤很敏感——罗曼有的我也要有啊！我也可以给你滋补滋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