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言的事豈不也更是遙遙無期?
白薇望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沈伽黎,溫柔莞爾:“伽黎同學,願意帶我逛逛學校麽?”
盡管離婚前俞衍向已經帶她逛過很多次校園。
沈伽黎僵硬地點頭:“嗯……嗯好。”
他太緊張了,緊張到說這短短仨字都用盡力氣。
上次等了一天沒能見到白薇,已經成了他心中提起就會失落的遺憾,不成想,上天還是偶爾會對他發發慈悲。
到了中午,學生們忙活了一上午也餓了,三五成群擠在食堂,校園街道中顯出幾分冷清。
沈伽黎默默走在白薇身邊,余光始終在悄悄打量她,又不敢太明顯。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和媽媽一模一樣,世界上真的會有這麽巧合的事?
他很少主動開口攀談,除非那人是白薇。
“媽……白女士,您今天怎麽會過來呢。”嚇死,“媽媽”二字差點習慣性脫口而出。
白薇望著路邊的杉樹,光影交疊,在她臉上透出夢幻的色彩。
“其實不打算來的,因為和你們校長當初鬧得不開心,或許他也不太想見到我。”白薇說得雲淡風輕,再也沒有當初那種被所有人背叛的痛楚。
“但是你丈夫,南總他昨天特意來拜托我,希望我今天一定要來見見你。”
沈伽黎一愣。
誰?南流景?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我也和他解釋過不能來的原因,但他很執意,而且足夠誠心,一個永遠高高在上的財團,向我低了頭,語氣卑微,所以有點感動。”
沈伽黎:……
低頭?卑微?怎麽就和南流景對不上號呢?而且,就算真是他,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不過真正使我下定決心過來的,是南總拿了你的照片給我看。”白薇笑笑,“笨笨的青蛙站在熱絡的舞台下,卻更顯孤獨。”
“我就覺得,來看看這孩子吧,不然他會遺憾一生。”
白薇嘴上這樣說著,但真正的原因還是無法開口,她怕開了口對方會覺得唐突,甚至覺得自己被冒犯。
無關孤獨的悲傷蛙,只是在看到沈伽黎的第一眼,就有一種強烈的親切感,而且是一種……失而復得的親切感。
“對了,剛才那位太太,是你媽媽麽?”白薇試探著問道。
沈伽黎覺得她說得應該是養母。
於是搖搖頭。
看到這動作,白薇奇怪地松了一口氣。
又問:“那你媽媽今天怎麽沒來,不是本地人?所以來不了?”
沈伽黎忽的止住腳步。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心裡迸發出強烈的甚至是迫不及待的哭訴欲望,如果媽媽還在世的話,她一定也會像白薇一樣,溫柔的讓自己帶她逛逛學校。
因為媽媽一直都是這樣,雖然自己成年以後她也保持了一定的邊界感,但她還是希望,在自己人生中的每個重要節點,都能有她的參與,親眼見證他的成長。
說不出來一個字,喉嚨像被卡住了,面前白薇的臉也漸漸變得模糊。
生怕對方看出自己的失態,沈伽黎忽然低下頭,笨拙地解著手腕上的洋桔梗手鏈,但鏈扣太細,他解了半天紋絲不動,於是天真的往下套,勒在骨節處怎麽也摘不下來。
白薇見狀,焦急握住他的手:“別動,我來幫你。”
沈伽黎一下子停住動作,呆呆地望著她低垂的眉眼,心裡不斷湧上一股股酸澀。
“洋桔梗啊,我很喜歡洋桔梗,我有一座玻璃花房,裡面種滿了洋桔梗,最近正是開花的日子,但天氣太熱,花期很短,等我從外地趕完通告回來,已經凋謝了。”白薇解下手鏈,溫柔的眉眼彎彎似月牙,“不過今天見到了。”
沈伽黎心頭驟然緊縮,仿佛一隻無形大手用力擠壓著他脆弱的小心臟。
她也喜歡洋桔梗,也有一座種滿洋桔梗的玻璃花房。
媽媽,嗚嗚嗚。
這一切,是夢也好,他願意長眠夢中永遠不再醒來。
“這個,是送給你的。”沈伽黎將手鏈遞過去,忽的又收回來,用衣服仔細擦拭著,隨後再次遞過去,卻又收了回來。
白薇一挑眉,在反覆中啼笑皆非。
“它、它本來有隻包裝盒,很漂亮,但是……但是我以為送不出去了,就沒帶來。”
光禿禿的手鏈,被衣服摩擦後忽然沒剛才那麽亮了,送人的東西卻連包裝都沒有。
從前的沈伽黎一點都不在乎這些有的沒的,但現在面對的人是白薇。
終於在這一刻,他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的愚蠢粗心。
很難過,眼睛酸得厲害,已經模糊到連白薇的臉都看不清。
這麽熱的天,他的臉蛋也不再乾淨清爽,額間沁出一層細汗,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現在的醜態。
幻想中完美的初次見面分崩離析,第一次見面就被白薇看到了自己狼狽的醜態。
不想活了,難過死了。
對方現在也一定在心裡嫌棄他吧,說不定還會認為跑這一趟真虧。
眼淚不受控制落下,沈伽黎使勁吸著鼻子,本來就夠醜了,如果再出來兩條鼻涕什麽的,白薇大概要扛著火車跑路了。
“對不起,弄髒了,我……”他收回手,無助地低著頭,“也弄得不漂亮了。”
自己真是個笨蛋,遙想當年媽媽生日,九歲的自己用壓歲錢給媽媽買了隻音樂盒,還包了漂亮的包裝盒,結果跑太急盒子給摔爛了,哭哭啼啼拿給媽媽,媽媽雖然說“盒子不重要反正也要丟”,但現在回想起來還是無法原諒自己。
結果今天,又。
白薇沒接手鏈,而是仔細端詳一番,接著道:“我收過很多禮物,有珠寶車子甚至是房子。”
沈伽黎一顆心再次跌入谷底。
“但是這個。”白薇指指那條洋桔梗手鏈,“會讓我懷疑這會不會是我最後一次收到禮物。”
沈伽黎沒明白,怯怯縮回了手。
“因為重頭戲總是在最後一刻才出場。”白薇衝他一wink,“所以得到太過喜歡的東西時,會讓人感歎我是不是到了生命最後一刻。”
話音剛落,細白小手捂住了她的嘴,然後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摸一摸。”
白薇沉思片刻,忽然笑出了聲。
原來沈伽黎也相信“說了不好的話要摸摸木頭消災渡厄”這種說法,真可愛。
白薇摸著木頭,笑問道:“可以幫我戴上麽?”
沈伽黎愕然:“你喜歡?”
白薇欣然點頭:“喜歡,而且是非常。”
沈伽黎出現幻覺了,他好像看見一堆光屁股小天使圍著他撒花吹喇叭,無數的愛心泡泡在身邊縈繞。
激動的手都在哆嗦,好不容易給她戴上了手鏈,白薇揚起漂亮的手腕,笑問道:“好看麽?”
沈伽黎用力點頭。
“不摘了,洗澡也不摘,掉色也不摘。”
“不……不會掉色,是的……”
說完,他又忽然想起那隻包裝盒:“你等我一下,我家離這近,回去拿盒子給你。”
白薇拉住他,搖搖頭:“不用麻煩了,反正盒子都要丟。”
怦怦!
心臟猛地跳漏一拍。
媽媽也說過這樣的話。
白薇抬起手,乘著日光菲薇,看著光色流轉,像是訴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就算不漂亮,哪怕不聰明,一樣有被愛的權力。”
沈伽黎眼中的白薇完全模糊,他終於感受到,眼淚是滾燙的,因為沾上了心的溫度。
兩人一起在學校對面吃了午飯,期間,白薇又問了沈伽黎很多問題,比如功課如何,有沒有什麽煩惱,但問得最多的還是有關南流景的問題。
“你丈夫對你好不好,平時在家都是誰做家務。”
沈伽黎逮著機會就告狀:“是我。”
“家中沒傭人麽?”白薇蹙起眉,“南總總不至於連傭人都請不起。”
對南流景那份誠意建立起的好感度-10
“他不喜歡家裡有外人。”
“那也不能讓你做家務,我會和他談談。”
沈伽黎:還得是我媽。
不,不行,媽也不行,南流景萬一收回他做飯買菜的權力,他上哪去中飽私囊攢夠八百萬?
不得已,他說著違心話:“沒關系,其實是我喜歡,主動要求的。”
白薇還想問點別的,諸如看到南流景的腿就會擔心他們夫妻二人的性.生活是否和諧,但考慮到這種問題太過私密,還是忍住了。
時間不早,白薇下午還有個采訪,和沈伽黎寒暄幾句準備起身告辭。
司機開了車過來後,她看到那孩子跟著車眼巴巴望著她,心裡酸酸的,又下車給他買了冰鎮飲料,留了手機號,叮囑著:
“有時間就給我打電話。”
沈伽黎雙頰微紅,眸子亮晶晶的,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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