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机车园。
晚七时,霓虹初上,园区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空气里有烤串的烟火气,有年轻男女的嬉笑声,有引擎预热时的低频轰鸣,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沸沸扬扬地往上涌。
港城机车园的路口,韩明迎上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888迈巴赫。
车停稳,他语气里压着激动:“九爷,没想到您亲自过来。”
霍砚琛下车。
他穿的是深色大衣,袖口的扣子是暗纹金。没有刻意板正,但整个人立在那里,就带着一种和这片场合格格不入的、沉甸甸的气场。
韩明侧身引路:“这边是核心区,赛道、训练基地都在这一片。往那边走是配套的酒吧……”
“规模不小。”霍砚琛扫过那片开阔的场地。目光所及之处,霓虹、人群、机车、篝火,一切都在沸腾。
他收回视线,落在韩明脸上。
“为什么要卖掉?”
韩明顿了顿,苦笑:“我太太怀孕了。打算移民。”
“这里是我全部心血。在海城,能让它发光发热的,只有九爷您了。”
他将策划书递过去。霍砚琛随手翻了几页。
纸张哗啦响了两声。
“想法不错。”
“九爷,今晚刚好有场比赛。先体验一下篝火,小酌几杯?”
霍砚琛应了。韩明立刻引路往二楼走:“二楼的观景位,视野最好。”
楼梯是铁艺的,踩上去有轻微的震颤。霍砚琛拾级而上,身后是园区沸腾的声浪,身前是逐渐开阔的视野。
他落座。
桌上摆着两杯威士忌,冰块还没化透。
话音未落,赛场方向骤然炸开欢呼,一波叠一波,震得整个园区都在沸腾。
“比赛开始了。”
赛道上数十台机车列队。
金属车身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台都是精心改装的猛兽。车手们伏低身体,像蓄势的猎豹。
裁判举起发令器。
“嘟嘟嘟——”
倒计时的蜂鸣声骤然响起,全场屏息。
最后一声响。
引擎轰然爆发。
那声音不是单一的,是无数个低吼绞在一起,拧成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了夜的安静。机车如离弦之箭窜出起跑线,车尾灯拖出一串残影。
一圈。
两圈。
三圈。
领先的那台机车始终压着半个车身,不给对手任何超车的缝隙。过弯时的线路干净利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最后一圈。
她突然在弯道内线打开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那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策,稍有不慎就是人仰马翻。
但她过去了。
车身擦着对手的前轮,以不到一掌的差距,切了过去。
冲线。
全场沸腾。
最先冲过终点的车手摘下了头盔。
微卷的长发泄下来。
发丝在霓虹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机车的冷硬形成奇异的反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抬手拨了一下。
就那一下。
她抬眼。
眉眼间褪去赛道的凌厉,慵懒与张扬浮上来。像是刚才那个在弯道玩命的人不是她,像是那一切不过是热身。
“这小姐姐厉害啊!”
“怎么之前没见过她!”
“那弯道过得也太漂亮了吧!”
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吹口哨,有人举手机拍照。
并列第二的两台机车也到了。两个年轻男人摘下头盔,快步走到她面前。
异口同声:“深藏不露啊!”
迟羽白笑着伸手,从她发间摘下一片小小的落叶,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大概是在某个弯道,风带下来的。
洛渔顿了下:“谢谢。”
顾尘舟眼尖,立刻推了迟羽白一把,挑眉:“你不会是看上我小嫂子了吧?”
洛渔翻了个白眼。
那白眼翻得毫不客气,眼角眉梢都是“你欠揍”的意味。
“瞎说什么。人家是弟弟,比我还小呢。”
迟羽白嗤笑一声,回怼:“谁像你一样。见谁都叫嫂子,你嫂子真多。”
顾尘舟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三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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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砚琛的目光落下去。
指节收紧。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
霍家宴会上的端庄,一袭旗袍,鬓发一丝不乱,举杯的弧度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面对长辈时的温婉,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像是永远不会说“不”的瓷娃娃。
一个月前,她坐在书房里,平静地说“我们离婚吧”,语气素淡,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唯独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摘下头盔的瞬间,长发散落,汗水打湿额发,那么鲜活,那么恣意,那么……
他想起最近洛渔的变化。
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个是真的她?
还是说两个都是?只是从不给他看?
他松开指节。
松开的时候才发现,握得太久,指节泛白了。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端酒杯。冰块碰着杯壁,发出一声轻响。
韩明凑过来,笑着:“说来也巧,第一名的奖励,还是九爷您赞助的。”
“哦?”霍砚琛的视线没离开楼下。
“之前九爷定的是一款价值数百万的机车。九爷看……”
“换个限量款。”
韩明愣了下。
随即笑开,眼里都是生意人的精明和了然:“看来九爷对这位第一名的美女很是欣赏啊。”
霍砚琛端着酒杯。
两秒。
“她是我太太。”
韩明的嘴微张。
那表情从困惑到惊愕,从惊愕到了然,最后化作了然的笑意。他连连点头:“原来是九爷太太!难怪九爷这般用心……”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慨。
“九爷太太在外的名声,向来是贤惠淑德。我倒从未见过这般……鲜活、飒爽的模样。”
楼下洛渔笑得恣意,不知道在说什么,仰头大笑,眼角都弯了。
霍砚琛的目光追着她。
“挺好的。”他顿了顿,抿了一口酒,“女人多样化一点。”
楼下篝火旁。
火舌舔着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飞上去,消失在夜空里。
三人端着啤酒杯,大快朵颐。烤串、鸡翅、玉米,堆了一桌子。
迟羽白放下酒杯,举起手机:“姐姐,拍个照!”他起身搭住洛渔肩头。
洛渔肩线微僵。
那僵硬只是一瞬,像是某种肌肉记忆,被触碰时的本能戒备。但很快就放松了。
她侧了侧身。
余光扫过二楼露台。
灯带太亮。暖白色的光铺满了整个露台,什么也看不清。
但她总觉得那里有人。
一种说不上来的、被注视的感觉。
顾尘舟凑过来:“我也来!她是我小嫂子!”
三人同框。
迟羽白在左,顾尘舟在右,洛渔在中间,被两个年轻男人簇拥着。
洛渔把那感觉甩掉。
碰杯。
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沫沾在上唇,她随手一抹。
手机亮了。
她低头瞥了一眼。他极少主动发信息。一个月也未必有一条。
【今晚可能回来比较晚,不用等我。跟妈说一声。】
不对。
她重新看了一遍。
她指尖顿了顿。
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把手机扣过去。屏幕朝下,压在大腿上。
“谁啊?”迟羽白凑过来,好奇地瞄了一眼。
“没谁。”她把杯子碰上去,声音脆响,“喝。”
仰头,一杯见底。
二楼露台。
迟羽白搭上她肩头的那一瞬,霍砚琛的酒杯停在唇边。
韩明一直察言观色,见状轻声提了一句:“要不要叫九爷太太上来一起?”
霍砚琛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楼下。
贝歌书院 提示:以上为《越轨失温》最新章节 第42章 难怪九爷这般用心。。青禾吉音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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