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不爱管蠢人的事

门房一听，即刻就让人去禀报。

很快就有一个嬷嬷来引路。

“姑娘你来得正好啊，小姐出了意外后，我家老爷夫人相继病倒，如今情况都不大好了。”

程妍儿闻言，已是急得不行，催促着秦念走快两步。

接近阵眼，法阵的效果也就越厉害了。

秦念又在香囊上加了一重保护，程妍儿才能保持着清醒。

到了内院，率先看到程老爷。

他面容发青，双眼浑浊，显然是病得不轻。

看见秦念这张陌生的脸，他皱皱眉，气若游丝：“我从未见过姑娘，不知姑娘为何说是小女的旧识。”

“爹！”程妍儿冲出香囊大喊。

可一道金光忽然袭来，劈下去，只会将她劈得魂飞魄散。

“真是不听话。”秦念一个箭步上前，掐诀挡下那道金光。

屋中掀起一股劲风，卷动她的衣袂。

若不是她今早起来多了一些功德，她根本没有足够的灵力抵御。

她松了口气，再拿出一道符篆用来屏蔽程妍儿的鬼气，如此就不会受到法阵的攻击。

只不过凭她现在的能耐，符篆只能维持两盏茶的时间。

可程老爷这些人看不到鬼魂，也看不到金光，只看到秦念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舞来舞去。

程老爷皱了皱眉头，说：“又来一个招摇撞骗的？不过你倒是比先前那些多点心思。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女儿因挂念我们二老迟迟不肯去投胎，我们二老才久病不愈？若我们肯花钱做一场法事送走女儿，我们的病就好了？”

费力说完，他叹息一声：“送客。”

秦念眼神平淡：“你女儿让我问你，李家欠的八百两货款结清没有？”

程老爷猛地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她还问，张婆子把她尸身捞上岸，你们有没有给人家打赏？”秦念又说。

程老爷已然震惊。

他瘦弱的身躯颤动不已：“你真能看到我女儿的魂魄？道长，她走得那么急，我们夫妇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能否让她现身跟我们夫妇说几句话啊？钱不是问题，我们只想见见她……”

秦念就等这句话。

正要开口，外头就传来了一道怒气汹汹的声音。

“义父，你怎么又信这些神棍？”一个男子大步走进来。

程妍儿在旁边介绍道：“这是我的义兄，程雷。”

程老爷道：“雷儿，她知道咱家不少事，她肯定是见过你妹妹。”

程雷皱着眉头：“义父，先前你不是在玉成道长那儿买了好几道符吗？原来他是个没本事的，只是借助着女鬼害人骗钱，昨日都被顺天府抓了！义父，你别再相信这些神棍了。”

程老爷闻言，眼中多了几分警惕疏离。

程雷又趁机说：“你这个女骗子若不赶紧滚，我就报官抓你！”

秦念打量了程雷一眼，忽然笑了笑：“你倒是个狠人，害死程妍儿，如今还想要了自家养父养母的命？”

一句话如同天雷劈下。

程老爷靠着扶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程雷丝毫不慌，冷笑一声。

“我阻止你行骗发财，你就出言污蔑我，想挑拨我与义父的关系？”

“这几个月来，我为义父他们寻找名医，侍奉汤药，一天都没懈怠过，我对他们的孝心天地可鉴！”

屋里的下人也都面露不忿。

“雷少爷知道小姐喜欢吃桂花糕，每日都亲自去买，他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送给小姐，说他害小姐，我第一个不信。”

“说雷少爷害老爷夫人就更可笑了，他亲自侍疾，守到三更才去休息，五更又起来煎药了。”

“就是就是……”

就连作为鬼魂的程妍儿，也都替程雷说话：“小道长，义兄是不知道你的本事才出言不敬的，你别跟他一般计较。你帮我现身吧，我来跟他说。”

在程府里，她无法靠着自己现形。

而程老爷已然寒了脸色。

他怎么能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而去怀疑自己的亲侄子呢？

“姑娘，你别再胡说八道了，送客吧。”

秦念笑了笑：“你们一家子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也罢，我这人向来不爱管蠢人的事。”

她转身打算离开。

然而，四周却骤然传来一道轻柔有礼的声音：“小友，请留步。”

接着，神绪在这一瞬间被拉入了一方幻境。

金光在八方乾坤里闪烁着。

有一个白发老人身穿黄袍坐于中心位置，他掐着法诀，笑意盈盈的看着秦念：“小友，请坐。”

秦念过去盘腿坐下。

“这里是程府法阵的阵眼，想必你就是程家百年前那位捉鬼天师吧？”

“你布的这个驱邪法阵倒是精妙，不过若在坤位改一改，就不会出现程妍儿这种情况了，法阵也会变得牢不可破。”

程天师怔愣片刻，眼里写满钦佩，急忙拱手行礼。

“阁下的玄门道法远在老夫之上，老夫刚才喊阁下做小友，真是失礼了。”

“左右不过是一声称呼，不用在意。”秦念问道，“你唤我进来，有何贵干？”

“老夫生前曾卜算出程家后人会有灭门之祸，就精心设下此驱邪法阵保后代平安，我死后在阵眼留有一缕神识，本想看看究竟是什么邪祟作恶，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程天师轻轻摇头。

“有时候人心可比鬼怪可怕多了。”秦念说道，“不过你的后人也太蠢了些，我不想插手蠢人的因果。”

程天师面色一下子尴尬起来。

见秦念起身要走，他急忙喊道：“且慢且慢！你若帮他们这一次，老夫就把压阵的那块灵山桃木送给你！”

秦念即刻坐好，笑着说：“程天师这是什么话，我身为玄门中人，理应帮助弱小，惩奸除恶。”

她环视了一圈幻境，感受到灵气的滋养。

“不过，你把压阵的给了我，你这驱邪法阵就没多大用处了，你真想好了？”

程天师轻叹一声：“人都快没了，还要法阵做什么。就算老夫不送给你，那程雷也要把东西挖出来送人的。”

这灵山桃木是他一位挚友所赠。

他不想此物落入无耻恶人之手。

眼前的少女愿意带程妍儿回来探亲，可见她是心善之人，更别说她所用的障眼法诀，就连他这个老天师也无法看透她的真实相貌。

思及此，程天师躬身行礼：“灵山桃木交给阁下，老夫最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