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的命不好

梅尔基奥的马车驶离圣玛尔大之家后，客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索菲亚”松开了抓着任无锋衣角的手，靠在床头，闭上眼。

她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压制神圣本能太久导致的疲惫。

任无锋站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那辆朴素的黑色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的眉头紧锁，脑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梅尔基奥的瞳术能够看透一切伪装，而他明显没看出来眼前的“索菲亚”是某个“老妖婆”通过某种秘术或者禁术伪装的……

而任无锋很确切的知道眼前的“索菲亚”就是那个活了150多岁的东正教圣女伊莲娜。

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梅尔基奥的瞳术能够看透一切伪装，一切伪装不应该包括秘术、禁术之类的任何非自然术法吗？

所以其实眼前的“索菲亚”应该就是东正教圣女伊莲娜的真实模样——无论是相貌、身体还是……

年龄！

可是众所周知，伊莲娜继位东正教圣女都有七十年了，她绝不可能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

任无锋仔仔细细凝视着“索菲亚”。

仔细想来，这个“索菲亚”确实有点奇怪，有时候很老道，有时候又表现出了某种不应该的幼稚。

任无锋本来以为这只是圣女殿下在伪装扮演十三岁的小姑娘，但毕竟作为150岁位高权重的老妖婆，始终无法真正扮演好小姑娘。

但是——

如果情况正好是反过来的呢？

任无锋想到了佛门的“灌顶”、密宗的“转世”、道门的“夺舍”和魔宗的搜魂移魂禁术……

任无锋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但他没有说出来。

不管他的猜测是否为真，眼前的“索菲亚”可以随时捏死他这一点是清晰无比的事实。

任无锋觉得自己还是假装知道得少点为好，否则最后可能会被这位东正教的圣女灭口。

抛开圣女的问题不谈，梅尔基奥和他弟子约翰之间的互动有点不太对劲。

梅尔基奥这种巅峰神圣一眼就能够确认“索菲亚”的虚实，为何还需要约翰亲自把脉确认一下？

这个约翰是有某种特别的能力吗？

还是——

先不管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任无锋走到床边，声音压低，道：“我们暂时过关了。

梅尔基奥他相信了你是真正的凡人女孩。

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来试探。

但你要记住——

你必须继续做索菲亚。”

“我知道。”

“索菲亚”打断他，“我会继续做索菲亚。

直到——”

她没有说完，但任无锋明白她的意思。

直到她能安全离开罗马，得到东正教或奥林匹斯黄金家族其他神圣的保护。

……

……

下午，圣玛尔大之家。

任无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楚晚宁发来的消息，配图是她和韦雨菲、澹台琉璃在罗马竞技场合照，三个人笑得灿烂，背景是古老的拱门和熙熙攘攘的游客。

“这里好壮观！

等你忙完了我们一起来！”

任无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回了一条消息：“好。等我。”

放下手机，他的笑容慢慢收敛。

今晚八点，是教皇的私人召见。

这是整个罗马之行最关键的一场会面。

他在书房中站了片刻，然后走进隔壁。

伊莲娜正坐在窗前翻看着《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阳光将她的紫发染成淡金色，那张妖冶的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女的好奇与天真。

“凯撒，你有心事？”

“今晚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索菲亚”眨了眨眼，放下书。

任无锋走近一步，直接开门见山：“我要向教皇求一个神赐。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的一个朋友。

她患有重病，只有神赐可以救她。

我需要你帮我搞清楚一件事：教廷历代教皇的神赐，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比如说，让被神赐的那个人，成为最虔诚的上帝信徒，甚或是精神傀儡？

这件事，我需要确切答案。”

如果神赐的代价是楚晚宁变成天之信徒，任无锋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如果是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变成教廷的傀儡，那么任无锋宁愿就此作罢。

伊莲娜的眼神变了。

那种属于少女的天真烂漫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

她看了任无锋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确定要为了你的朋友，欠下教皇的人情？”

“我确定。”

伊莲娜沉默了一会，然后她缓缓开口，道：“神赐的本质，是调用信仰神权的权柄，使用最纯粹的信仰之力，予以恩赐。

对教皇而言，每一次神赐都是消耗——消耗的不仅是他的精神，还有教廷积累的信仰之力。

赐予愈重，消耗愈大。

但不会危及生命。

这也是为什么教皇极少轻易应允外人。

因为这种最纯粹的信仰之力的积累，需要非常长的时间。

但神赐本身，只能让非信徒的被神赐者对天主上帝产生亲近和好感，并不会转化为虔信者。

更不可能变成教廷的傀儡，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渴求神赐了。”

任无锋听完，眉宇舒展了许多。

“多谢。”

“不必谢我。”

伊莲娜重新拿起书，翻到刚才读到的那一页：“如果有机会，我想见见那个让你如此在意的女人。”

她当然不会觉得帝王凯撒这种名声在外的花花公子，所要救的是一个男性的“朋友”。

尽管在欧洲的上流社会，男女通吃很是正常，但是所有的情报都显示这位东方使者只对女人有“兴趣”。

任无锋也不奇怪她能够猜出这个“被神赐者”是个女人。

任无锋只是平静闻到：“为什么？”

“好奇。”

伊莲娜翻了一页书，语气漫不经心。

“我想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放弃补全根基的大好机会，而去治疗她的顽疾。”

任无锋笑了笑，说道：“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女人而已。”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起，表情似喜似悲，道：“而且她的命也不好，她遇到了我这个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