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说吧，想要个什么死法

扶瑶划破指尖，神血滴落，落在禁术屏障上。

屏障没有碎，神血却渗透了进去，沿着禁术纹路向容氏心口的母蛊蔓延。

淡金色的神血与母蛊的金色光纹纠缠在了一起，母蛊发出了一声尖叫。

容氏猛地睁开眼，眼神不再是空洞的，浑浊，散乱，但确确实实，是她自己的眼神。

她看着扶瑶，嘴唇翕动了一下。

声音太轻，轻到被母蛊的尖叫和宇婉君的咒语完全淹没。

但扶瑶读懂了她的口型。

“谢——谢——”

容氏笑了，嘴角扯动得很吃力，像十五年没笑过的人忽然想起来该怎么笑，然后她闭上眼睛，双手按在了心口的母蛊上。

母蛊的吞噬方向被神血强行逆转，它不再吞噬容氏的生命力，反过来，容氏残存的生命力混着神血，从内部开始瓦解母蛊的结构。

母蛊的尖叫声越来越尖锐，金色的虫体在容氏心口剧烈挣扎，透过皮肤能看到它的轮廓——

像一只蜷缩的蜈蚣，被神血一点一点溶解，最后一刻，母蛊从她心口脱落，化为了一缕黑烟。

容氏的身体软了下去。

扶瑶的剑慢了半拍，就这半拍，容氏的最后一丝生机消散了。

她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弧度，眼睛闭着，面容安详，像睡着了。

扶瑶低头看着绝尘剑，剑身上的神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石地上，和容氏的血混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可可。”

【在。】

“她说了什么。最后那句。”

可可沉默了一息。【她的口型是，告诉我姐姐，石榴花，我收到了。】

扶瑶握紧了剑柄，然后她抬起头，凤眼里没有了任何情绪。

“宇婉君。”三个字，平平淡淡，让宇婉君捻佛珠的手僵住了。

扶瑶拔出绝尘剑，剑尖划过地面，带出一串火星。

“你活了六百年。”她往前走了一步。

“换了六具皮囊。”

“吞噬了九个男人。”

“把容氏制成傀儡，折磨了十五年，把她女儿变成棋子，利用她十五年，把她的母蛊当阵眼，榨干了她最后一滴生命力。”

她终于站在了宇婉君面前，绝尘剑指着她的咽喉。

“本宫问你。”

扶瑶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想怎么死？”

忽然…

溶洞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清晏扶着一个须发皆白的枯瘦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的脚踩在石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是虚弱到了极点，每一步都可能倒下。

但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看见宇婉君的瞬间，亮了起来，像埋在灰烬里三百年的炭火，被风一吹，重新烧起来。

“阿君。”老人的声音很沙哑。

宇婉君捻佛珠的手又停了，金色竖瞳转向溶洞入口，看见老人的瞬间，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萧…衍？”

老人扯动嘴角，笑容干枯，像裂开的树皮，

“三百年了，你还记得老朽的名字，老朽是不是该感动一下？”

萧衍，三百年前南疆萧家的嫡长子，禁术天才，宇婉君的第九个“干儿子”——

也是唯一一个她吞不掉、又舍不得放手的猎物。

宇婉君的脸色终于变了，是恐惧，是一种被翻出旧账的恼羞成怒。

“你怎么出来的？”

“托贵妃娘娘的福。”

萧衍松开周清晏的搀扶，自己站稳，枯瘦的身体在灵压激荡的溶洞里摇摇欲坠，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的密室，关不住人了。”

他低头看着石台上的噬神阵符阵，琥珀色的瞳孔映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阿君，你刻了三百年的符阵，有一个漏洞，你自己都忘了。”

宇婉君的眼神变了。

萧衍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符阵边缘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交汇处，

“这里，你刻噬神阵的时候，用的是噬魂狼禁术的底子，噬魂狼的禁术核心是‘吞噬’——

但噬神阵的核心是‘过滤’。两个核心不兼容，你为了强行融合，在这里加了一道转换纹路。”

他抬起头，“这道转换纹路，是老朽三百年前帮你画的。”

溶洞里安静了一瞬。

萧衍咬破了自己的指尖，血是暗红色的，被九头蛇禁术浸染了三百年的血，几乎接近黑色。

他将血滴在那道转换纹路上，九头蛇禁术对噬魂狼禁术，同源相克。

只见符阵剧烈震颤，从石台边缘开始，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裂纹蔓延到禁术屏障，屏障炸裂，裂纹蔓延到金光牢笼，牢笼崩塌。

宇文德从碎裂的光笼里滚出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龙袍碎成布条，后背的血迹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

裂纹蔓延到宇婉君脚下的地面，她左臂的金色狼头纹身开始崩解。

九头蛇禁术顺着转换纹路侵入了噬魂狼的禁术结构，像酸液腐蚀金属，从最核心处开始融化。

宇婉君的身体开始虚化。这一次不是她主动解体，是被萧衍的禁术强行剥离了皮囊。

血肉、骨骼、皮肤，一层一层化为了金色光点，最后剩下的，是一个由禁术凝聚成的金色虚影。

虚影的五官依稀可辨，是宇婉君最年轻时的模样，二十出头，眉眼凌厉，嘴角带着点目空一切的弧度。

但眼睛是空的，六百年的执念，九条人命的业障，把她的神魂腐蚀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空壳里装着的，只有“活下去”和“变得更强”这两个念头，像被写死了程序的机器，除了这两件事，什么都不会了。

金色虚影忽然扑向扶瑶，速度极快，快到拉出一道金色残影。

扶瑶没有躲，她任由虚影侵入了自己的灵台。

灵台处，三十五世纪王牌特工的意识空间里。

和普通人的灵台不同，扶瑶的灵台不是亭台楼阁、山水园林——而是一座指挥中心。

三百六十度全息投影屏幕、实时数据流、战术推演沙盘、武器陈列墙。

以及正中央一张懒人沙发，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和一壶冒着热气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