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辉煌,承庆殿内亮如白昼。
殿中按品阶尊卑设席位百余。
帝后自是高居正中。
两侧依次是后妃和皇子席位,百官则分文武在殿中分列左右。
家眷又在官员之后。
元月仪身份尊贵,她的席位在帝后一侧。
元珩在另外一侧。
宴中诸人,都下意识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
宫妃们端庄正坐,
皇子、公主们屏息微笑,
大臣推杯换盏间也是客气又热情。
元珩却还是平日模样,懒洋洋坐在那里摇着扇,品着殿中歌舞,好似往日勾栏听曲的姿态。
皇后看的实在眼疼。
却是碍着场面,
切齿骂了句“这臭小子”,
还声音极低。
帝王听见了,轻声笑,“大好的日子,皇后莫气。”
皇后强笑一下,终究咽下所有。
帝王视线在殿内巡梭了下,落元珩面上。
眸光有些微妙。
元珩自幼便与众不同,
年深日久,他早已习惯,
他并不像皇后,对元珩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
相反的,元月仪觉得帝王对元珩隐隐是有些羡慕的……
元珩出生时,
母后已稳坐中宫,
太子哥哥众望所归,
他有潇洒人间的底气,便养成了恣意不羁的性格。
试问这份潇洒,这样的恣意,有几个人不羡慕?
撇开身份,
皇帝也只是个普通男人罢了。
“娘亲!”
低低糯糯的呼唤声传来,
元月仪头微歪,
便见一身鹅黄锦衣的小崽子坐在帝后中间,
正晃着小脚朝她眨眼睛。
却说那会儿,元月仪支走芒果去勤政殿寻孩子。
帝王正教孩子写字,
自是不能带回来,
后头元月仪睡了一觉,随母后一起来这承庆殿,孩子却是由帝王带了来。
现在就随帝后坐在龙椅上,
俨然是宝贝金孙。
“我,”
小家伙咬了咬嘴巴,朝殿中瞟一眼,张嘴无声:可不可以去和爹爹坐?
元月仪便目光也朝殿中瞥去。
谢玄朗是臣,
自然在台下入座。
他又是二品护军、金吾卫大将军、殿前指挥使……
军职出类拔萃,
倒是和他父亲谢钧以及诸多军侯同在第一排,
在一群或中年、或老迈的军侯衬托下,实在是鹤立鸡群,
年轻有为具象化了。
妙目流转,元月仪睇着那人,
只瞧他跪坐的端正,
头顶正好挂一盏琉璃宫灯,
光如碎金洒落周围,偏偏没落在他身上,
那一身玄金袍似更暗了几分,
亦衬的青年脸如刀削,
棱角实在锋利,
与这满殿华宴、歌舞升平格格不入,
且存在感极强——
凡殿中人,几乎没有人眼神不朝谢玄朗那边飘去的。
男人们或羡慕、或嫉妒、或不屑。
相较而言,女眷们就矜持多了,
低眉顺眼的。
只偶尔有眼神流露,也是遗憾居多——这么年轻有为的人,已经成了婚,做了别人的夫婿。
如此,还真是万众瞩目。
元月仪心里便冒出点儿小得意。
这可是她亲自挑的。
“娘亲!”
小家伙又一声唤。
元月仪回头,
便见元宝小脸微皱,
显然对娘亲走神还不回应他有些不满。
元月仪暗叹。
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这有了爹爹也要忘了娘了。
“一直喊你娘亲做什么?”
元珩低笑,探着身子打量小崽子:“想让你娘亲抱么?你最近胖了许多,你娘亲哪里抱得动?
来来来,舅舅抱。”
说着就起身,把小崽子抱走,
安顿在膝头,
摇摆的扇子没见停,
元珩俯身,“瞧瞧这殿中的歌舞,你觉得舞好看,还是乐好听?舞姬们长的漂亮吗?”
元宝:……
我才没胖!
不想让你抱。
不想看歌舞。
不想回答问题。
可是……做人要有礼貌。
他还是舅舅。
好吧,给一点点面子。
“都好。”
就很敷衍了。
皇后先瞧着元珩流里流气实在不爽,怕教坏孩子。
却又见孩子这样敷衍,眼珠子一直是盯着谢玄朗那边,又舒畅一笑,睇元珩一眼:孩子都比你懂事。
然后不理会了。
元珩毫无反应,揪着小崽子谈天。
“你觉得舅舅好看,还是你爹爹好看?”
元宝:“一样好看。”
其实爹爹更好看。
“那我这个舅舅好看,还是你那个舅舅更好看?”
元宝眨了眨眼,
小嘴巴抿的紧紧的,还下意识地用手捂住,
他盯着元珩,水汪汪的黑亮眼睛里满是提醒。
怎么可以乱问问题?
万一被别人听到了可怎么办?
元珩嬉笑:“看来是我这个舅舅好看了。”
元宝就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当然是那个舅舅好看。
他最好看,
比爹爹还好看!
元珩:“小心扭了脖子,你这小骨头,脆着呢。”
元宝:……
皇后:……
元月仪:……
元珩这张口就来的模样,跟母后胡言乱语的时候一模一样。
果然亲母子。
但母后从不觉得元珩像她。
只觉得生元珩的时候哪里出了问题,
有时元珩做的荒唐事太多,她还要吐槽一点也不像她亲生。
这还不像她亲生?
元月仪失笑地微微摇头。
眸子落殿中,她百无聊赖瞧了会儿歌舞,随意巡梭一圈。
端慧郡主今日未到,
说是身子不爽利,
杨家只来了杨老太爷和杨家大爷。
杨家子弟跟着坐后头,
杨灿、俞氏都是不见人影。
徐鹤卿也不见。
是了,曾经的徐鹤卿是朝堂明珠,吏部天官。
这样的宫宴,他席位都要排在帝王眼前,
时不时还要和帝王闲谈上几句。
不知多少人羡慕眼红。
如今他却冲撞父皇,回了翰林院,自是没资格再参加这样的盛会。
那徐家老太爷倒是坐在角落,
一脸的灰败懊丧。
元月仪垂眸,眉心微微蹙起。
另外一边,薛祺坐在母亲身侧,低眉顺眼端庄柔婉,
哪位夫人问候她都回以微笑。
实则却是心事重重。
太医说大姐姐的身子,要养心才能缓和。
可一个心死的人,怎么养的起来?
她这几日想了许多办法,
大姐姐看着欢喜,实际她知晓那是强颜欢笑。
到底要怎么做……
“舅舅来教你,”
一道带笑的男音不合时宜地飘入耳中,打断薛祺的苦思冥想。
她皱眉,朝那声音来处盯去。
只瞧那男子坐没坐相,毫无皇子风仪,折扇遮面,也不知和金尊玉贵的小崽子在说些什么。
这人上清净峰,
打昏大姐姐的手法简直粗鲁又蛮横,
后头下山,
山道路滑她不小心摔倒,
这人竟调戏她。
说什么她故意摔他身上,坏他清白。
清白?
他有吗?
流里流气的脏东西!
许是她眼神里烧了太多的怒火和嫌恶,
元珩竟有所感,
忽地抬眸朝她看来。
薛祺收回视线不及,被抓个正着。
元珩挑了下眉,折扇放低,唇瓣开合:小古板。”
薛祺:……
瞪了元珩一眼,低眉垂目,又是端庄模样了。
元珩失笑。
这时,歌舞暂歇。
帝王含笑道:“今日中秋佳节,朕有两道旨意。”
? ?假期大家都出去玩了吗?
贝歌书院 提示:以上为《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最新章节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个舅舅,那个舅舅。靳小意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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