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浓得化不开,脚下的碎石在火折子熄灭前最后一点光亮下泛着湿气。叶凌霄停下脚步,沈清璃也跟着收住身形,右肩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沉了些。她没说话,左手按在岩壁上,指尖触到一道深浅不均的刻痕,和之前岔路口石碑上的痕迹类似。
“不是我们留的。”她说。
叶凌霄点头,从怀里摸出新的火折子,吹了两下,火星跳起,映出前方半埋在土里的石碑。碑面朝外,两个字隐约可见,笔画歪斜,边缘被风蚀得模糊。他蹲下身,凑近去看,仍辨不清是什么字。
“左边通道向下,右边有台阶。”沈清璃低声说,“和刚才一样。”
叶凌霄没动。他的目光落在石碑背面。那里有一层极淡的温感,像是刚有人靠过。他抬手试了试,掌心贴上去,那热度已经散了大半,但残留的气息很稳,不像仓促停留。
就在这时,枯枝断裂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不急不缓,一步一响。
两人同时转身,手已按在兵刃上。沈清璃侧移半步,挡在叶凌霄左后方,刀未出鞘,但指节绷紧。
雾里走出一个人。
老者拄着一根枯木杖,布袍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脚上一双旧履,沾着山泥。他走得慢,却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走近了,叶凌霄才看清他的脸——皱纹深如刀刻,双眼却清明,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脸上。
“你终于来了。”老者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像从地底传上来的一样。
叶凌霄没应声。他盯着对方的手。那双手骨节粗大,右手食指第二截缺了一小段,像是早年被利器削去的。这个特征,他在师傅笔记的附图里见过——那是古脉传人验明身份的一种暗记。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他问。
老者没答,只看了眼沈清璃,又转回叶凌霄:“十八年寒暑修习,三载劫波同行。你们走过的路,我都看得见。”
沈清璃的手仍没离开刀柄。她往前半步,声音平直:“你是谁?”
老者笑了笑,眼角的纹路堆在一起:“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你们以为的地方。”
叶凌霄皱眉:“龙脉?”
“是。”老者点头,“但它不在地底,也不在石门之后。它在断天际峰北麓的悬空洞窟里。只有心无杂念、身负双术的人,才能进去。”
叶凌霄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它?”
“因为你练的是‘回风拂柳’。”老者说,“那一招,不是你师傅创的,是古脉传承的最后一式。你使出来的时候,山里的石头都会震。”
叶凌霄瞳孔微缩。这一招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完整施展过,连沈清璃也只是见过片段。
“还有她。”老者看向沈清璃,“你体内有护脉印记。每次机关启动,你比旁人更早察觉温度变化,是不是?”
沈清璃没否认。她的确一直如此,但只当是自己警觉得快。
老者收回目光,转向石碑:“这标记,是我三十年前刻的。每隔七夜,我来一次,看有没有人能走到这里。你是第一个。”
叶凌霄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龙脉选人。”老者说,“不是人寻脉。”
沈清璃终于开口:“那你现在出现,是要帮我们?”
“不是帮。”老者摇头,“是提醒。你们已经被盯上了。黑袍人不止巡山三日,他们早在第七弯设了眼线。你们收到的信,是假的,但线索是真的——他们就是要你们信,然后进来。”
叶凌霄眼神一紧:“所以前面那些机关……”
“是试炼,也是筛选。”老者说,“死的,说明不够格。活下来的,才配听我说这些话。”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递过来。纸上画着三条线,一条横,两条斜,交叉处标了个点。
“这是避影行踪之法。”他说,“沿着山脊走,别踩草,踩石缝。风从西来,你们逆着气流走,气息就不会被带走。”
叶凌霄接过纸,手指摩挲着线条。这不是地图,是路径规律。
“第二,反侦破语术。”老者继续说,“说话时,每七个字停一顿,哪怕一句话没说完。他们的监听靠节奏判别真言,打乱了,就听不清。”
沈清璃记下了。
“第三,静默结阵式。”老者看向两人,“你们背靠背站,闭眼三息,精神探查就会偏移。只能用一次,用了就得换地方。”
叶凌霄问:“这些是谁定的规矩?”
“古脉守则。”老者说,“我不过是传话的。真正的秘密,得你们自己去洞窟里看。”
“洞窟怎么进?”
“没有门。”老者说,“你得先放下武器,再走进去。带着杀意的人,踏不进第一步。”
叶凌霄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老者没答。他转身,拄杖往雾中走。
“等等。”叶凌霄出声。
老者停下,背影在雾里显得单薄。
“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老者回头,笑了笑:“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十年。我也是个失败者。当年没资格进去,现在只能给你们指路。”
他说完,继续走。枯木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连脚步声也被雾吞没了。
叶凌霄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火折子还在烧,他没吹灭,任它照亮脚前三尺。
沈清璃走过来,看了看纸上的线:“信不过他?”
“我不知道。”叶凌霄说,“但他知道的事,不该有人知道。”
“可他说的,和我们遇到的对得上。”沈清璃说,“机关的布置,信的真假,连你那招剑法……都不是巧合。”
叶凌霄低头看自己的手。短棍还在腰间,匕首也还在。他忽然想起老者说的——放下武器。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沈清璃轻声说,“那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设计好的。只有那条路,是没人走过。”
叶凌霄把纸折好,塞进内襟。他抬头看向右侧通道。那里有石阶,向上延伸,没入雾中。
“断天际峰。”他念了一遍。
“你信他?”
“我不信任何人。”叶凌霄说,“但我信这条线。”
他迈步向前。沈清璃跟上,脚步比刚才稳了些。她的左手搭在刀鞘上,没拔,也没松。
通道越来越窄,石阶开始倾斜。空气变得干燥,脚下碎石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岩面,像是被人打磨过。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插着一根铁钎,上面挂着一块铜牌,牌面朝下,看不清字。
叶凌霄没靠近。他在平台前十步停下。
沈清璃也停了。她看着那根铁钎,忽然说:“和枯木杖是一个材质。”
叶凌霄眯眼细看。那铁钎颜色暗沉,表面有细密裂纹,确实像老者那根杖子的质地。
他没动。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碰。
沈清璃也没催。她只是站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和之前一样。
风从高处吹下来,带着一丝凉意。叶凌霄抬起手,摸了摸左臂的伤口。布条还干,血没再渗。
他往前走了一步。
平台边缘有道裂缝,底下是深渊,看不见底。对面山壁上,隐约有个洞口,悬在半空,离这边至少有十丈距离。
没有桥。
叶凌霄站在裂缝前,望着那个洞口。
沈清璃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就是悬空洞窟。”她说。
叶凌霄没答。他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亮,照向对面。火光太弱,照不到那么远。
他把火折子掐灭。
“要过去。”他说。
“怎么过?”
“先找到路。”他说,“老者不会只说地点,不说方法。”
他转身,开始检查平台四周的岩壁。手指一寸一寸摸过去,寻找可能的机关或刻痕。
沈清璃也蹲下身,查看地面。
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叶凌霄忽然停下。他在岩壁底部发现一道细缝,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他用匕首轻轻撬了下,缝隙没动。
但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墙里,是从头顶。
他猛地抬头。
一道灰影正从上方岩脊滑落,速度极快。
他一把推开沈清璃,自己往后跃开。
那东西砸在平台上,发出闷响。
是一具尸体。
穿着黑袍,脸被遮住,胸口插着一支短箭,箭尾刻着三个小字——“勿近脉”。
贝歌书院 提示:以上为《天医玄龙:苍生劫起,我执命为棋》最新章节 第1911章 神秘老者,给予指引。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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